Alice Chan 陳岱及愛子 子軒
三年多前,我初入畫室,滿心皆是"速成"二字,以爲畫者不過執筆塗抹,頃刻可成。如今想來,不免失笑。
老師教畫,不先教畫,先模仿,不停練習,到一定的時候,成爲自己的風格,她如是說,我便如是做。三年過去,我漸漸明白老師說的"成爲自己的風格"是何意。起初是笨拙地模仿,後來在無數次的重複中,手下自然有了自己的筆觸。臨帖千遍,終會寫出自己的筋骨。
老師教畫,話不多。有時整個上午,隻在我身後踱步,偶爾"哼"一聲,或"唔"一下。起初我總回頭看他臉色,後來便隻顧畫自己的。奇怪的是,愈是如此,愈能覺出她的存在——不是通過言語,而是通過那種彌漫在畫室裏的氣息。其他同學亦有同感,我們私下稱之爲"場"。
這"場"並非每次都能感受到。心浮氣躁時,滿室皆空;靜下心來,它便無聲無息地包圍你。這"場"究竟是什麽?有人說那是多年積累的顔料氣味,有人說那是老師的氣場,我則以爲,那或許是一種專注的力量,是數十年來無數習畫者在此凝神靜氣所留下的痕跡。
近來得一新悟:師教我者,非僅畫技,更是一種觀看世界的方式。從前見山是山,見水是水;如今見山非山,見水非水——山有脈絡,水有紋理,光有層次,影有深淺。老師不曾明言此理,卻在三年間,以無數個"可以的"和"沒問題",將我引至此境。
來畫室是我的修行,畫得好壞另說,重要的是那一筆一畫間,心漸漸沈下來的過程。三年來的每一筆,都成了修心的軌跡。














Olivia
zhuzhuhk